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与中华民族的“旧邦新命”

□李一凡

　　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，深入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。中国式现代化是在赓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开拓的，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底蕴。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：“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华民族的旧邦新命，必将推动中华文明重焕荣光。”这一重要论断，深刻揭示了中华文明与中国道路的内在关系。正是中华文明所具有的突出连续性，构成了中华民族“旧邦新命”的坚实历史根基，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必然走自己的路。

　　一、旧邦何以为继：中华文明延绵不绝的内在根源探赜

　　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，诸多曾经灿烂的文明如星辰般陨落，然而，中华文明跨越五千年岁月沧桑，成为人类历史上唯一未曾断绝的文明。正是“旧邦维新”的基本底色，赋予了中华文明强大定力与丰沛活力，使其如同根深叶茂的参天古树，始终屹立长青。

　　其一，超大规模与“大一统”的文化定力。中华文明诞生于广阔且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，形成了庞大的经济体量和人口基数，使其在面对外部冲击时，拥有巨大的缓冲和吸纳能力。比地理和人口规模更为关键的，是早在秦汉时期便奠定的“书同文、车同轨、行同伦”的文化与政治基石。这套以统一文字、统一度量衡和统一伦理价值为核心的文化认同体系，与中央集权的国家结构相结合，锻造了“大一统”的民族心理基因，确保了文明核心的稳定与传承。

　　其二，“和而不同”与海纳百川的“涵化”能力。“海纳百川，有容乃大”的包容性，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精神特质。包容融合的智慧，不仅体现在对外来思想体系的吸纳上，也同样彰显于中华民族共同体内部的互动交融之中。元、清等由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，在入主中原后，无不主动或被动地接纳并继承了中华主流的文化与制度，从而被纳入中华文明的延续谱系之中。强大的“涵化”能力，确保了文明肌体能够不断从外部汲取营养，实现“苟日新，日日新，又日新”的持续更生。

　　其三，制度传统的赓续与创造性调适。自秦朝建立的郡县制，到隋唐的科举制，再到明清高度成熟的中央官僚体系，中国逐渐形成了一套颇具韧性和适应性的国家治理模式。尽管王朝兴替、政权轮转，但基本的行政架构、法律精神和选官制度得以跨越王朝周期性地延续和演进。相关制度为广土众民的社会提供了有效的治理方案，保障了社会经济在战乱后能迅速恢复与发展。

　　二、新命何以鼎新：中国共产党对中华文明的继承再造

　　古代的“旧邦新命”更多体现在王朝循环中的制度与文化革新。近代以来，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，中华民族的“旧邦新命”展开了一场最为深刻、波澜壮阔的现代转型。

　　近代中国，山河破碎，文明蒙尘。“旧邦”不仅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政权危机，更遭遇着整体性的文明生存危机。在此存亡之际，救亡图存、实现民族的独立和国家的统一，成为时代最紧迫的“新命”。无数仁人志士苦苦求索，各种方案轮番登场，最终，历史和人民选择了中国共产党。党带领人民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，建立了新中国，彻底扭转了中华民族自近代以来的悲惨命运。这一伟大胜利，为“旧邦”的再生奠定了根本政治基础。此后，从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艰辛探索，到改革开放的伟大觉醒，再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，每一次历史性跨越，都为古老的“旧邦”注入了新的活力。在不断承接“站起来”“富起来”再到“强起来”的“新命”中，古老的文明生命体也因此得以不断升华。

　　中国共产党最深刻的理论创新与实践智慧，就在于没有将马克思主义作为教条，而是将其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、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。“结合”的过程，是深刻的“中国化”过程。它让源于欧洲的科学真理在中华文明的沃土中深深扎根，汲取养分；同时也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获得了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指导，实现了现代的飞跃。从毛泽东思想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，一系列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伟大成果，正是“旧邦新命”的灵魂指引和行动纲领，成功解答了“如何在一个人口众多、历史悠久的东方大国建设现代化”这一世界性难题。

　　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，中华文明的古老智慧非但没有被抛弃，反而被激活，并被赋予了崭新的时代内涵。“民为邦本”升华为“以人民为中心”的发展思想；“天人合一”的古老哲思，转化为“人与自然和谐共生”的生态文明理念；“协和万邦”“天下大同”的朴素理想，则演进为“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”的宏大实践。一系列鲜活的事例雄辩地证明，中华文明的连续性，绝非僵化的遗存，而是一种具有高度韧性与创造力的文明，能够在现代性挑战面前提供独特的中国方案，在再造“旧邦”中获得历久弥新的文明生命力。

　　三、大道何以致远：文明之光在照鉴寰宇中辉映未来

　　站在新的历史起点，我们需要承前启后，在历史的连续性中创造更加辉煌的未来。

　　首要在于坚定文化自信，守护民族的“根”与“魂”。只有全面深入地了解中华文明五千多年的发展史，深刻认识到灿烂的文化遗产、悠久的思想源流、伟大的创造精神是巨大的优势，才能建立起坚不可摧的文化自信。高度的文化自信，是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时，保持战略定力，不迷失方向、不犯颠覆性错误的根本所在。为此，我们要做好文明的守护者与传承者，让中华文明的根脉永续。

　　关键在于守正创新，勇立时代潮头。“守正”是根基，是要守住中国共产党的全面领导，守住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，守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，守住中华文化的本位与精髓。“创新”是生命，是要勇于推进理论创新、实践创新、制度创新、文化创新以及各方面创新。守正与创新如车之两轮、鸟之双翼，唯有在守正中创新、在创新中守正，方能使中华文明真正历风霜而不倒，承雨露而长青。

　　最终归宿在于贡献中国智慧，迈向伟大复兴。中国式现代化是从中华文明母体生长出来的现代形态，它昭示我们，一个国家的现代化，无需以抛却传统、迷失精神家园为代价。未来，在迈向伟大复兴的征程中，我们将不断淬炼“旧邦新命”所蕴藏的智慧与力量，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的变革，在应对气候变化、消除贫困、维护和平等人类共同挑战中贡献中国方案，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，让中华文明更好造福人类。

（作者单位：山东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）